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曆劫“南京大屠殺” 又投身黃埔軍校抗戰的孫晉良

時間:2015-11-28 20:54:28  來源:牛山孫氏曆史文化研究會  作者:孫啟新
“抗戰中的牛山氏族人”之十二
    一個十七、八歲稚氣未脫的學生,在1937年千裏遙遠、視死如歸地參加南京保衛戰多次化險為夷,僥幸逃脫“南京大屠殺”,奮而報考黃埔軍校,義無反顧地投身到中華民族抵禦外侮、保家衛國、救亡圖存的抗日洪流中,大難不死必有後福,至今仍活到了鮐背之年,成為耄耋中的“人瑞”,榮獲了國家隆重紀念抗日戰爭暨反法西斯戰爭勝利70周年紀念獎章他就是全國“南京大屠殺”健在已不到200人,山東唯一能找到的幸存者,現年96周歲高齡,居住在微山縣韓莊鎮坊頭村的牛山氏族人晉良。
考取“師範學校”被譽為“神童”
    坍塌不齊的院牆,三間低矮瓦房,昏暗的堂屋,破舊的沙發,但斑駁的牆麵上醒目地懸掛著各地名人和書法家撰寫的“抗日功臣黃埔老將”“民族英雄 抗戰老兵”錦旗和橫幅,使這個農家小院格外熠熠生輝。一位風燭殘年,拱背縮肩的老人形象也瞬間高大起來。
    說明來意,老人站起身來,笑著說:“歡迎你來,能把我經曆的“南京大屠殺”的事講出來教育後人,我很高興,我個人的事情無所謂。”老人語速不快但很幹脆,耄耋之年不乏軍人的幹練。
    老人背靠沙發,眯起雙眼,對八十年前的事情記憶猶新:
    韓莊鎮小坊頭村解放前隸屬於老嶧縣,我1920年4月28日出生,祖輩沒有當兵的都是種地的,屬於忠厚人家。當時家裏有幾十畝地,僅夠全家人糊口,8歲時父親想讓我能識十幾個字就行,就在村裏上小學,上了兩三年,父親就想讓我退學幫助家裏幹活,由於我學習成績在班裏名列前茅,父親沒好意思說。4年後通過考試考入韓莊鎮高等小學,周圍的老師、親戚都勸說父親:孩子聰明,就讓上吧,說不定將來有出息,父親又省吃儉用供我。給我思想啟迪最大的是1928年北伐軍路過微山,沿途高唱“打倒列強、打倒帝國主義、打倒軍閥、打倒貪官汙吏、打倒劣紳土豪”。使我明白世道為什麽這麽亂、老百姓為什麽吃不上飯的根源,懂到了社會道理。
    1934年,兗州“淄陽鄉村師範” 招生,也叫山東省立第四師範,那時山東省無大學。我報名後父親不想讓考,因為家裏拿不出路費,我給父親說,我在班裏的成績是數一數二的,要是考上了每月有5元津貼,就不用你供了。父親狠狠心賣了幾百斤糧食讓我考了。那年全省一共875人考試,僅錄取40人,結果,嶧縣70多名考生隻有我一人被錄取了,轟動了全嶧縣,因為參加考試的數我年齡最小,有的比我大四、五歲甚至七、八歲,都說考師範讓一個十五歲的孩子考上了,韓莊鎮出了個“神童”像“中舉”似的,本家戶族都來賀喜。記得開學第一天,當時山東省教育廳長何思源親臨現場講話,我夢想畢業後當老師,教書育人,為國家培養更多的優秀人才,振興祖國。
奔赴南京日夜救護傷員
    1937年“七七事變”後,由於韓複渠沒組織抵抗,日軍的飛機對兗州狂轟濫炸,學也沒法上了。
    當時,校園裏流行宣傳抗日詩歌:沒有足夠的兵器,且拿的熱血去;沒有熱情的安慰,且拿的熱血去。熱血是唯一的剩餘……日本固有新奇的武器,我以熱血應付;日本有猛烈的槍炮,我當以頭顱拚擋……做個漢子,熱血熱腸熱!
    喜歡看報讀書的我,深深感到中華民族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,再也坐不住了,熱血沸騰,想當兵抗日救國,當時韓複渠撤回的部隊住在學校,正大批招兵,但由於身高隻有1米5沒被錄取。
    11月份,就和幾個同學決定去南京。回家跟父母一說,哪能讓去,父親說你隻管上你的學,抗戰是軍隊的事。我把大街上演講抗戰的詞語說給父親聽:“華北之大,已經安放不得一張平靜的書桌了……”把父親說懵了。那時奶奶還在世,我是家裏的長子長,奶奶攥著我的手說:你這是飛蛾撲火,你憨呀!年輕氣盛的我一點兒都沒考慮生死的問題,偷偷約好四個同學,夜裏從兗州坐上火車,沿津浦線南下。
    11月30日,抵達南京浦口,後轉坐輪渡到達下關,找到比早到在南京37陸軍醫院任醫務主任的生理衛生老師孔德剛。孔老師對的到來十分驚詫,對的愛國熱情給予了讚許,並囑咐千萬要注意安全。
    12月9日夜,日本人開始攻打南門、中華門和光華門,一夜的槍炮聲把驚都沒睡。天一明杜院長問大家:有不怕死的嗎?跟我救護傷員。我大聲答道:我不怕死!
    陸軍醫院在太平路北頭,離南門大約有二裏路。等到趕到的時候,已經遍地是守軍的屍體和傷兵。那個慘啊,沒法形容,到處是嗷嗷的叫聲……。傷兵一看來了人,叫的更厲害了,那意思是說趕緊把我抬走啊,還有的罵咧咧地亂喊,嫌不趕緊地去抬他。情況緊急,根本來不及檢查傷情,隻要是活的,放在擔架上抬起就跑,冒著敵機不斷地俯衝轟炸,真是炮火連天。我一早上抬了兩趟,到醫院簡單包後趕快就往後方別的醫院運。
    鬼子南門打不下來,11日,又開始打西門。醫院隨即從太平路轉移到西門附近的盤龍裏。打仗的這幾天,抬傷兵、卸傷兵,我三天沒吃沒喝。抬傷兵即累又危險不說,傷兵身上那個腥臭味,讓人沒法喘氣。你想當兵的摸爬滾打,再加上炮彈炸,身上別管穿的是棉衣還是精銳部隊穿的呢子衣,都是血,讓你體會到了腥風血雨這個詞的意思了。有的還嗷嗷叫要水喝。醫生說不讓給水,喝水加速死亡。後來,來了幾輛救護車,就不用抬了,救護車從陣地上拉回來,再抬下來,包紮弄好以後再放到別的車上拉到城外去。13日夜裏,鬼子換了打法,改用重炮轟城牆,隻聽著“噗通、噗通”炮彈聲驚天動地,鬼子把城牆轟垮以後,坦克在前,步兵在後麵,長驅直入,天一明南京被攻破了……。
    俗話說兵敗如山倒,當天夜裏,城裏就亂了套了,跑的跑、逃的逃,各種行李物資扔的滿大街都是,逃命要緊!12月13日清晨,杜院長把醫護人員集合起來,他下令把徽章文件都燒了,說我沒法子挽留你們了,十萬大軍都抵擋不住,當醫生的也沒法子。
    我和幾個同學商量,隻有南京北門挹江門對著長江有輪渡能過江出城。但當時散兵、百姓,都爭著往挹江門跑,上了船的都想趕緊開船,沒上船的就拚命往上擠、打,互相殘殺,有的為了逃命抱著木板子就跳了江。天一亮,鬼子的飛機還對江裏掃射,長江水都染紅了,漂的到處是屍體。很多當官的都擠不上船,更別說這些小孩了。我臨近村前寨有個叫張揚,是黃埔十一期畢業生,他就是抱著木板子過的江。我父親聽說他回家了,就去打聽我的消息,他開口毋容置疑地就說:鬼子見人就殺,必死無疑了。引得我全家人抱在一起哭得死去活來。
多次命懸一線死裏逃生
    沒有辦法隻好到難民收容所臨時落腳。收容所在珠江路上原陸軍大學裏,是開戰前一些外國人和交戰雙方協商劃定的非交戰區收容難民。三層高的教學樓裏都住滿了人,也有丟棄武器換上便裝躲入的國民黨兵。
    但安全區不安全。14日鬼子就衝進收容所裏抓人,讓女的不要動,所有男的都出來檢查,他們挑選手上打槍磨的有繭子、額頭上戴軍帽壓的留下白印的青壯年,說這些是“支那兵”,抓走有300多人,沒多長時間就聽到外麵“突突”的機槍聲……都打死了。後來,我所在的部隊軍醫院裏有個姓楊的醫官,他跟我講,他經過“機槍點名”,當時機槍一響他馬上就撲倒了,沒挨著機槍。接著拉死人的腿和胳膊往自己身上蓋裝死,鬼子拿著刺刀挨個捅時他比較靠裏,捅他時刀就沒大勁了,腿肚子上被捅了兩下但不厲害,他咬著牙沒動,等到黑天他就跑回醫院了。我和同學都很僥幸,沒讓挑去。WWW中華牛山孫氏網
    16日,鬼子又來了,我和濟寧的同學王孝方被抓進去了,我沮喪地說:咱倆必死無疑了。走了一裏路,絕望之際,一個鬼子軍官突然把我從隊伍裏拉出來了,說:你的小孩,開路!他誤認我是小孩,就把我放了,我免去了一死。WWW中華牛山孫氏網
    回去的路上,遇到出來找吃的鬼子兵,讓我跟著搶東西,鬼子不會說中國話,就拿筆寫。要“砂糖”就寫“砂糖”,要“酒”就寫個“酒”,問我上哪裏找酒去?我就跟鬼子說大商店裏有。到一家商店,鬼子用刺刀撬開木箱子上的鐵箍子,打開蓋“咕嚕咕嚕”就喝。一個鬼子弄著了醋,問我是不是酒。我說不是。他就懷疑了,他拿醋瓶子讓我先喝。我喝完,他就把水壺裏的水都倒出來當酒裝上了。又一個鬼子搶了一箱子鹹菜之類的東西。可能鬼子兵在部隊裏吃貫了魚、肉罐頭,也想換換口味。他找了個棍讓我幫抬著,送到他營地就說:你開路。我說,你得給我寫個路條,那個鬼子隨便找了個鉛筆,給我寫了倆字,明顯是應付。我拿著這個條往外走了不到100多米,從路邊的四合院裏出來一個細高挑的年輕軍官,腰裏配的軍刀特別長,我判斷:他應該是個大軍官。他招招手說:小孩,米西米西。他以為我是小孩,想哄我陪他吃飯。我隨他走進院子堂屋內,桌子上擺的是罐頭牛肉大米幹飯,我幾天幾夜沒吃飯但也不想吃他的飯,傍邊夥夫說:“太君叫你吃,你吃唄。”WWW中華牛山孫氏網
    聽他口音是個東北人,心裏罵道:你狗娘養的漢奸,我餓死都不吃他的飯。這個軍官就拍著我肩膀說:小孩。然後舉槍向西,比劃開槍的動作說:“蔣介石。”意思是說要我跟著他打蔣介石。我“好好好”地應付著說,我得回去給我爹娘說一聲,我再來。你給我寫個路條? WWW中華牛山孫氏網
    可能他想讓我回來當勤務兵,掏出就寫,日本字我看不懂,但從裏麵寫的中國字,看出那意思是:這是良民,沿途不得阻攔。寫完還給蓋了個章,是個橢圓形的章,落款是:中島部隊蒲州聯隊,雲同。我至今記得很清楚。拿著這個路條我就比較踏實了,在走到和平門車站靠北一點,就看見用鐵絲網圍著有半畝多地那麽大一個殺人坑,上麵橫七豎八堆有二三十具屍體,下麵不知有多少人,有的還在淌著鮮血,周圍都是血窩子。
    人在恐懼的時候,就想靠群,走了不多遠,一路上就自覺不自覺聚集了七個人。冤業湊巧,從前麵來一夥專職殺人的鬼子,不用分說就把往殺人坑趕,有把路條給鬼子,鬼子看也不看就撕。都不情願走,鬼子就用棍子劈頭蓋臉地揍,揍完再用腳揣,我當時小,就躲在一個大個子後頭,那個大個子確實像個當兵的樣,始終挺直身子擋著我,我才沒落著挨打。就在被趕進殺人坑門柵欄的一霎那,忽然,從南邊跑來了個鬼子嗷嗷地向這麵喊話,到了跟前把我和另一個小孩拉了出來,我倆暗自慶幸地跟他走了100多米,後邊“突突”地機槍聲就響了。跟我一塊的小孩就哇的一聲就哭起來,我熊他你哭什麽,他說我哥在裏頭。我說他:別說是你哥在裏麵了,咱在裏麵也沒法呀,你別哭了,咱暫時沒死就命大!跟著這個鬼子到了馬廄,裏麵有幾十匹高高的大洋馬,原來這個鬼子是個馬夫,才明白剛才他嗷嗷喊的意思:你們別慌殺,給我留兩個人幫忙喂馬。在喂馬的時,相互遞了一下眼裝著害怕的樣子。這個鬼子又讓抬兩根楠木棒,假裝抬了兩下,謊稱抬不動。他煩了,嚷著“開路的開路的”,那意思是你們兩個滾蛋。過馬廄崗哨的時候,站崗的鬼子就問:“金票的有?”我忙說:“有有有。”給他兩毛錢,順利通行。
    出來我問那小孩,知道他15歲,是城裏鼓樓街的。過和平門時有十幾個鬼子把守。老遠就看見持一般的路條不管用,鬼子就打!到了跟前這個小孩的路條也不管用,但我的路條管用。我就幫這個小孩講情,說是鄰居,這個小孩也跟著我進城了。
    在城裏的路上,遇到幾個崗哨,我就給鬼子解釋路條的事,把這個孩子安全地送回了家,直到十點的時候,我才回到難民所。那幾個同學一見我,異口同聲地問:王孝方呢?我遺憾地回答他沒能出來。幾個同學就大哭,同時也感歎我能回來是萬幸。後來,我在濟寧開同學會,到處打聽孝方,至今再無消息,隻知道他是濟寧人,孝方這個名字永遠都在我腦子裏。
混入“萬國紅十字會”逃出南京城
    在收容所又經過兩次膽顫心驚的檢查後,鬼子發放了良民證。拿到良民證的人可以到外麵自由活動。出去以後,發現原先醫院的人都在國際委員會組織的“萬國紅十字會”,中山北路原來的外交部大樓裏。當時國民政府外交部大樓在南京是最好的建築,樓高六層,還有一個3層的南配樓。“萬國紅十字會”負責人是一個美國傳教士叫約翰·馬吉,馬牧師會說中國話,那時候日本人還沒和美國宣戰,他開著懸掛美國國旗的小車到處救護傷員。能走的就讓自己走著上醫院,不能走的他用車拉。馬牧師共搶救了4000多名傷病員。為解決這些傷員吃飯問題,馬牧師按照國際公約法的規定,跟日本人交涉,在外交部院內支起幾十個大鍋熬米湯,沒有柴燒,就燒外交部裏的家具,光那些高檔的家具就燒了幾個月。
    我混入“萬國紅十字會”裏就給傷員包紮、換藥,鬼子派了7個衛兵看守,但外交部大樓幾十畝地大看不過來,傷兵治好一個就跳牆跑一個,馬牧師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讓治好的傷兵全跑了。在這種情況下,中國人也有堅持抗戰的,剛才說的那個挨過“機槍點名”的楊醫官傷好了以後,就利用這個機會給城外的遊擊隊運槍,把手槍放在盛有鹹菜的罐子裏,裝成小販帶出城去。據他說,有時連機槍都能帶出去,怎麽帶呢?把機槍放在有雙層底的棺材裏,上麵弄個死屍,往外抬。鬼子一看是死屍,嫌臭,就不怎麽檢查了。
    我到現在都很佩服馬牧師,馬牧師的兒子大衛年紀和我一般大,一天,他告訴我,聽收音機中國在台兒莊打了大勝仗。我一聽很驚奇,就到他家去聽,我趴在床上聽到連續播出台兒莊大戰勝利的消息,喜出望外,抬起頭遙望北方,不禁淚花漣漣,感歎老家嶧縣中國軍人是多麽可敬可佩!
1938年4月初,還剩二三百個斷胳膊斷腿跑不動的,按照規定都交給日本人帶走,不知弄哪裏去了。醫院裏沒有傷兵了,8日,馬牧師給當兵的10塊,尉官50塊,校官100塊發錢。就說:“謝謝馬牧師。”他說:你們不要謝我。錢是你們政府寄來的,我隻是轉發給你們。4月8日,一個個舉著良民證,無奈地給城門的鬼子恭恭敬敬地鞠個躬,就這樣,我從西門逃出了南京城。
投考軍校雪前恥
    一出南京城有個同學讓嚇的說:趕緊回家吧?我氣憤地說:你回家就能安生了?家也讓日本人占領了!
    在南京的這場經曆如同在地獄走了一趟,我親眼目睹 “國破家亡”的悲慘場景,深深體會了“沒有國哪有家”的道理,感到人活著得愛國呀!這些禽獸不如的日本人殺人像玩似的,中國人再不抵抗,再不奮戰,中華民族不就完了嗎?不行!我得想辦法考軍校,學殺敵本事。當時武漢還沒淪陷,我就想到武漢去。途經全椒縣、巢縣、安慶、九江,到了湖北境內,當時,山東省的學校都流亡到了湖北,叫國立湖北中學,校長是湖北省長嚴鑄,我就跟著上學了。在學校學的是國防教材,練習打靶射擊、戰地救護等知識。我還想上軍校,當時,同學裏也有很多上陝北抗大的,我覺得上那邊去都是抗日救國,上國民黨的軍校正規。
    這是我選擇人生之路時走錯了一步,遺憾,終生遺憾!晉良老人無奈地歎息了一聲。
    過了幾天,就隨武漢警備司令部熊國飛參謀(黃埔六期,後任軍校教官)回武漢報考黃埔軍校,考試科目有國語,數學、物理、化學、地理、曆史、動植物。當時,報考近兩千人,僅錄取幾百人,我身高長到1.6米了,符合條件, 最終經過初試複試麵試及體檢後就錄取了。
    在武漢我還經曆“4.9大轟炸”,那時武漢已是國民政府的臨時首都,日軍經常連續地對武漢兵工廠等重要軍事目標進行轟炸。1938年4月29日,防空警報響後,人們都紛紛跑進防空洞,天上是幾十家飛機的轟鳴聲和機槍的“噠噠噠”聲,在防空洞門口,我突然看到我軍的一架飛機拖著濃濃的黑煙直接撞向一架敵機,轟一聲巨響,接著一個大紅球落了下來。後來,通過報紙得知,29日是日本天皇的生日,日軍把對武漢的狂轟亂炸作為獻給天皇的生日禮物,我軍飛行員陳懷民在擊落一架敵機後,受到5架敵機圍攻自身飛機油箱著火,本可跳傘逃生的情況下,與日本吹噓的所謂“紅武士”飛行員高橋憲一同歸於盡,壯烈犧牲。我是武漢“4.29空戰”現場目擊者,英雄飛行員陳懷民的壯舉深深感染了我,決心狠狠地打擊日本法西斯。
    9月初,徒步六七天由漢口出發,經宜昌過三峽到達四川成都,在銅梁縣正式換裝入校,途中,記得曾和沿途百姓進行了聯歡,我參加了歌詠隊,同學裏有田漢之子田申,原名叫陳維楚,他唱高音部分,我唱低音。在黃埔軍校,我被編入十六期第一總隊炮科炮兵大隊第二大隊。總隊長是周鴻恩,大隊長是王魯少將,隊長常廷喆,每隊100人。當時每月津貼先後為八塊四,九塊六,十一塊二,至中士為十四塊。課堂上除操場訓練外還進行野外訓練。戰術課程分八大教程。政治理論主要是三民主義,學校特別注重《大學》、《中庸》兩門課程,蔣介石指示該兩門不及格不予畢業。
    1940年12月25日,我以優異成績畢業。分配時,韓莊鎮黃埔三期畢業的劉安琪在陸軍第八軍61師任少將師長,他的弟弟是我同學,讓我去找他哥哥,能給個一官半職。我當時想我出來是抗戰打鬼子的,又不是求官的,再一高攀也不是我的性格。結果,41年初被分配到河南陝縣守衛黃河的川軍雜牌部隊李家鈺47軍。47軍紀渙散到什麽程度呢?李家鈺和他的參謀長整天在屋裏吸完大煙,槍決幾個大煙販就給蔣介石報功。李家鈺過五十大壽的時候,連唱三天大戲,黃河邊北邊就是敵人。我非常氣憤,嘴直口快地就向副營長發起了牢騷:國難當頭,還有心思唱戲,這算什麽事啊?副營長瞅了我一眼,後來得知他是李家鈺的親信。我實在看不慣就申請轉到了武庭麟的十五軍。
    十五軍是原來的鎮嵩軍,也是雜牌軍。武庭麟是個大老粗,行伍出身。他手下的軍官,連長、副連長、排長都不識字。點名時,需要找文書拿冊子點名,連長掐腰站一邊看著。實施新的軍事教育,上級來視察時,我能說會寫能得到了武庭麟的賞識,他提拔我為連副,組織教導隊教官兵識字時當區隊長,最後當上了軍屬炮兵營的連長。我當連長時整天尋思新方法進行炮兵訓練。以前炮是擺設,經過我訓練後,這些炮兵會精確地打炮了。WWW中華牛山孫氏網
    炮兵營是1930年閻錫山為聯合武庭麟反蔣送給的,有幾十門炮。這些炮是閻錫山兵工廠造的105山炮,射程短,最大射程僅為5900米。因為鋼質不好,造的時候對炮筒子進行了加厚,極為笨重,分解開了需要八匹騾子馱。按照正常編製1個連應該是4門炮,他每連隻讓帶了兩門,1個炮兵營三個連隻有六門炮,他擔心戰損,消極抗日。
參加洛陽保衛戰
    1944年5月15日,蔣介石命令武庭麟參加洛陽保衛戰,負責守衛洛陽西北的邙山製高點10到15天。武庭麟卻一點信心也沒有,吃不下飯睡不著覺,躲在窯洞裏整天吸大煙,愁眉苦臉。部隊駐防甚至連哨兵都沒有。16日上午,我在觀測所發現敵人坦克大隊已到第一線的步兵了,就命令野炮開炮,一通炮彈打過去,把敵人打得到處亂竄。
    邙山是一係列的高嶺子,有很多水衝的大水溝,我的炮陣地在石家溝,兩裏多路的溝兩邊都是窯洞,比較隱蔽。下午,敵人用馬拉著三門炮過來了,在我的指揮下幾炮打翻了日軍的兩門炮。我用潛望鏡看見鬼子對著我方陣地指指點點,明白剩下的這一門炮要還擊,我命令調整炮位繼續射擊,炮後坐力太大,炮架已深陷入地下無法移動,而鬼子的炮比較輕便,發炮比較快,已沒有時間了,隻好命令炮兵趕緊撤。剛撤離,一個29歲的山西老兵張存金舍不得掉在陣地上的槍,又折返回去拿,結果被炸斷了左手,僅連著一點皮。他離開前的那句話我至今記得:同誌們你們打,等我回來了接著打!
    5月17日午後我在掩蔽所用潛望鏡觀察敵情,發現敵人20多輛坦克,二十幾輛戰車,大模大樣向我陣地攻來。有幾棵麥子阻擋了視線,一個戰士好心上去拔掉。誰知,這個舉動暴露了位置。戰士剛下來,敵人的炮彈就打過來,離我前額僅有幾十公分,打碎了我的潛望鏡片,差點喪命。我立即命令開火,山炮、野炮一陣發射,敵人陷入火海,硝煙過後,地上倒下大批鬼子的屍體。一線的步兵全部躍起歡呼,極大提高了士氣!
    敵人接受教訓後,18日上午,偷偷繞到七裏河村北向我陣地進犯,先以少量坦克進行火力偵察,繼之展開大車隊群攻,槍炮齊發向我陣地猛攻。我嚴密地監視,待其進入火網地帶,命令開炮,敵戰車群陷入硝煙火海之中,擊毀鬼子三輛坦克。此後,敵戰車懾於的炮火,再也不敢擺陣進攻了。WWW中華牛山孫氏網
    堅守到第13天,剛鬆了口氣,又接到蔣介石的命令:再守七天! 炮兵肩負著震懾敵人、鼓舞士氣的重任,這些天,白天作戰,夜裏“挪窩”,日日夜夜連軸轉。6月3日夜間,接到突圍的命令,我身上裝著一把6顆子彈的手槍和10枚手榴彈。把手榴彈的弦全部拉好,準備碰見敵人槍打不響就同歸於盡。夜間敵人發射照明彈,田野裏一片通明,我作為第一批次闖封鎖線,由於在軍校受正規訓練有戰術意識,我利用敵人發射照明彈的間隙,快速地用躍進動作安全地穿越了敵人的封鎖線,但餘下的戰友大多在敵人發射照明彈下被擊中犧牲。
    洛陽保衛戰之後,部隊整編因我戰鬥有功,被提升為少校團副,被派到甘西接騾馬。1945年8月中旬,從甘肅返程到達陝西鹹陽時,得到了敵人投降的消息,高興的沒法形容,抗戰總算是打到頭了,看到和平的希望。
自嘲內戰“孬熊”
    “我是抗戰的英雄,內戰的孬熊。”老人自嘲地說。我當初參軍的目的在於抗日救國。內戰爆發後,我從心底厭惡這場同胞之間的相互殘殺,死都不願意參與。1947年底,正巧父親跑到部隊去找我回家與訂婚十年的未婚妻完婚。1948年初,我就向所在鄭州軍官大隊第八中隊幾經申請,終於求得一張“資遣證”,領到234元金圓券,經曆九死一生,解甲歸田。 
     三個多小時的采訪晉良顯得格外輕鬆與喜悅,他說:“我是抗戰老兵,如果早死的話,我是無名英雄。之所以能活這麽大,就是因為我覺得我參加過抗戰,打過鬼子,保過家、衛過國,我光榮,我自豪。即使以後我被打成反革命、受過各種運動的整治,我始終心胸坦蕩,問心無愧。一輩子沒幹過虧心事也是我長壽的原因吧!
    一個有前途的國家不能沒有先鋒,一個有希望的家族不能沒有英雄。
    戰爭是檢驗人類靈魂的分水嶺。貪生怕死是人的本能。
    晉良一個平平常常的學生,他的壯舉超越對死亡的與痛苦的恐懼,他的本質裏有了更崇高的品質,這種力量便是來自內心對祖國的熱愛,對民族的熱愛,
    晉良一個普普通通的牛山氏家族人,在國難當頭的關鍵時期,用火一樣的青春,立起了民族的脊梁,以天下興亡、匹夫有責的愛國情懷,視死如歸、寧死不屈的民族氣節,不畏強暴、誓死不當亡國奴的英雄氣概,以為民族而戰、為祖國而戰、為尊嚴而戰的擔當意識,又以擯棄“兄弟相殘”的博大胸懷,凸顯了中華民族的正氣。
    晉良一個平平凡凡的牛山氏族人,以天下為己任,舍我其誰的個人英雄主義,樹起了一個家族精神豐碑,彰顯了牛山氏家族自立族以來就秉承的精忠報國、保家衛國的家國情懷,也體現了牛山氏家族輩輩承襲報國榮族、濟世利國祖訓的家族品質,是牛山氏家族的驕傲和自豪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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